第(1/3)页 王明远这次的号牌是“丙字二十一”,他捏着那块木质号牌,顺着衙役的指引往对应区域走去。 京城贡院到底是天子脚下抡才大典的场所,气象规模远非省城乡试的贡院可比。 号舍一排排延伸开去,像密密麻麻的蜂巢,又像无数个等待吞噬学子心血与光阴的沉默格子。 一路走去,王明远心中不免有些忐忑,想起师兄崔琰之前叮嘱的各种对于考舍的经验之谈,什么西晒晃眼,角落阴冷潮湿之类。 还好,运气不算太差。 丙字二十一号的位置,既非最西边下午可能被日头直射的那一排,也非紧挨着高墙、终年难见阳光的最阴冷潮湿的角落。 号舍内部比乡试时见的要稍大一些,但也仅仅是“一些”。 号舍里面此刻放着可怜巴巴的一小堆黑炭,右手边是两块可以活动拼搭的木板,一块可用来当书案,一块则用来当坐榻。墙角放着个便桶,此刻尚无任何异味。 他放下沉重的考篮,先仔细检查了一遍,墙壁和顶棚有些细微的裂缝,难免漏风。 他拿出师母准备的厚油布,将漏风的地方做了些封堵,然后又将桌板摆好,用的到的考具都拿出来。 忙活完这一通,他额角竟然微微见汗,这才二月初,外面天还寒着,但这号舍不通风加之的确狭小,这会动作一大就闷得慌。 他解开最外面披风的系带,里面则是常见的举人青衫,青衫下则穿着那件定国公府送来的皮裘。 这皮子确实好东西,轻薄柔软,却异常保暖,此刻穿着甚至觉得有些热了。 然后便和其他考生一样,拿出自带小火炉,取了些炭火费了点功夫才把手炉点燃,橙黄的火苗窜起,带来一丝微弱的热意。 果然如师母打听的那样,这点火炉,也就勉强暖个手,想靠它驱散号舍里的寒气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 他想起国公夫人送的那手套,也将其取出放在桌上,还好一切准备得充分。 一切刚收拾停当,便听到。 “铛——!” 一声沉重悠长的锣响,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细微声响,整个贡院为之一肃。 来了。 王明远精神一振,因为周遭过于安静,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。 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,然后将手炉先放在脚边,避免不小心碰倒引燃答卷,然后挺直了腰背,目光投向考监门口。 只听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队队面色冷峻、眼神锐利的衙役,捧着厚厚的试卷,开始按区域分发。 试卷很快便分发到他,厚厚的一沓,散发着新鲜的墨味。 王明远没有急着动笔,而是按照多年养成的习惯,先快速而仔细地浏览了一遍所有题目。 会试的科目设置与乡试大体相似,但深度、广度和侧重点明显不同。 第(1/3)页